全国石业推荐联盟

方亚芬:一个人的舞台,一人千面的魅力!

燕升戏语 2018-12-07 12:11:45


       在百花齐放、争鲜斗艳的越剧流派里,有一个哀怨深沉的唱腔格调,叫袁派,著名越剧表演艺术家袁雪芬创立的旦角流派。


        越剧,在西安并不冷门。早在50年代,越剧尹派小生高剑琳率团扎根西安,创办西安市越剧团,从此这朵南方之花在西安生根发芽,不但让一大批支援西北建设的江浙沪观众听到了亲切的乡音,也在西安本土培育了新兴的越剧戏迷和粉丝,一时间越剧成了西安人文化生活的一种选择。但种种原因,多年来,想在西安看到现场越剧演出却成了奢望,翘首以盼的饥渴和盼而不来的无奈,只有身处西安的越剧戏迷心里最清楚。



       袁派传人、上海越剧院当家花旦方亚芬翩然而至,受邀来到《擂响中华》的舞台,在梨园之都引起激荡和惊呼。因为她是越剧袁派传人中最富魅力的角儿。


       从赵志刚的电视剧版《沙漠王子》到王君安的现场版《玉蜻蜓》,我被越剧圈粉约30年。从小生的尹派听到陆派、毕派,从花旦的傅派听到吕派、戚派,深深被越剧清新脱俗的唱腔和秀丽婉约的表演所吸引。随着年岁渐长,灌耳更多的竟然是起初并不太留意的袁派,它没有华丽和粉饰,它以情带声、哀婉真挚,字字入心,句句动人,如魔石般吸引你听进去,走进人物内心。袁派曲目,是可以在手机里设置成单曲循环模式的流派,百听不厌,它日渐成为我排练单上占据数量最多的流派。



       第一次在《擂响中华》的参赛名单里听到“方亚芬”三个字,除了激动,还是激动。作为一个不太合格的越剧戏迷,我看过的方亚芬现场演出只有一次。那年,千里赴沪只为她,在上海天蟾逸夫舞台亲眼看到了仰慕已久的袁范版《梁祝》。袁派的祝英台,是跟其他流派完全不一样的风格:《草桥结拜》,她展现出大家闺秀的端庄和古代学子的儒雅,她有才有智;《英台哀史》,她近乎绝版的演绎让台下观众屏息凝视,她有情有意。方亚芬和袁派,深深烙印在我的越剧世界里。


       在《擂响中华》的后台,我第一次见到了越迷口中的“方女王”,后台的她其实更契合另一个雅号“方萌萌”,可爱活泼,笑声咯咯。简单的几句交流,才知道她此次参赛没有带助演和搭档,而是只身赴赛,顿时有点替她担忧。但在随后的比赛进程中,我发现这个担忧实在多余。



       她在《西厢记》里月下听琴,崔莺莺与张生隔墙神交,那惆怅和愁肠,醉了全场的千名观众和媒体记者,美的不可方物,连飘然而去的下场背影都让观众陶醉,很多人目不转睛,直到她完全消失在幕布后面方才作罢。



       晋级赛,终于等来了袁派的著名三哭之一——“哭灵”。我对《梁祝·英台哀史》期盼已久,静坐媒体席近距离听她哭,哭得压抑窒息,哭得痛彻心扉,哭得感天动地,直到“一眼睁,一眼闭”的生死数问,这场哭达到悲剧高潮,生死相离的悲愤和不甘不愿的懊悔,尽在祝英台的碎步和眼神里淋漓尽致地释放着。


       这场非同寻常的哭戏,哭到了评委心里、观众心里和我的心里,女王的哭,确实与众不同。



       对抗赛的擂台上她带来越剧经典剧目《红楼梦》,袁派的林妹妹别有韵味,落英纷飞中她顾影自怜,嗟叹幽怨,但又不失名门气质,4000平方米的西安广电大剧院,成了她一个人的大观园。


       进入总决赛,我的担心不仅没有缓解,反而更甚,不是担心她的实力,而是担心这种残酷的竞技方式与她轻松自如的应战状态是否匹配,毕竟她单枪匹马来闯关,战场上势单力孤绝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。



       方女王选择了《祥林嫂·问天》来参加总决赛,这个角色没有水袖善舞和衣裙飘飘的美轮美奂,也没有身段台步的表演优势,甚至一张美颜都被隐藏在皱纹和白发中,单单从外形上看,这戏的舞台形象和观众缘似乎都很吃亏,唯一能较量的只有唱腔和情绪,这是非常考验实力的剧目。


       决赛当晚,西安广电大剧院灯火辉煌,座无虚席,名家们蓄势待发,只等候那精英对决的最后一刻。灯光亮起,一人、一杆,一篮,衣衫褴褛、皱纹满面,戏迷眼中的方美人就这样登台亮相了。主持人白燕升之前曾经预告过,让你们看一个不一样的方亚芬。


       同样的舞台,同样的演员,看不到崔莺莺,找不到祝英台,没了林妹妹,舞台中央只有那个饱经沧桑、受尽人间之苦、投诉无门、哀怨凄苦的祥林嫂,这种变化和落差让在场的观众一片惊愕。整出戏,唯一能表达的艺术手段,只有大段的内心独白和细微的表演技巧。骨子里透出的绝望,在方亚芬约十分钟的演唱中丝丝缕缕地流淌出来,皱纹下、眼神里,神态中满满的悲绝之情。曲罢,她躺地,未起,观众也意犹未尽,满场的人依然沉浸在那个大雪纷飞、生命逝去的场景里,许久不能自拔,悲剧的张力和感染力在这一刻凝固在曲江池畔。台上台下气息想通,融为一体,这是越剧的魅力,是《擂响中华》的魅力,更是方亚芬的艺术魅力。“一人千面”方亚芬,果然名不虚传。


       长安,曾经是世界上第一个达到百万人口的城市,万国来朝,包容豁达。1000多年来,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们身上依然带有唐风遗存,他们的审美标准和艺术视野开放自由,城墙根下既有秦腔眉户,也有豫剧梆子,在800多万常驻人口中散落着众多越剧、黄梅戏、沪剧等南方剧种的戏曲爱好者,吹拉弹唱,自得其乐。戏曲,在古都西安是一种文化习惯。《擂响中华》让全国各剧种领军名家和新秀齐聚西安,不仅是戏曲界的一件盛事,也成了西安人的一件幸事。



       方亚芬的到来,在越剧戏迷圈中掀起波澜,沸腾了西安越迷的心,挤满化妆间的粉丝们,用热切的眼神,紧张的神情和精心准备的礼物,真挚地表达了对方亚芬的热爱,对越剧的热爱。


       40多年没进过剧场的80岁老人杨素琴,在市长热线和西安广播电视台的帮助下,终于看到了方亚芬的现场演出,她在台下深情倾诉,方亚芬在台上热泪盈眶。这已不是简单的打擂比赛和观看演出,这是戏曲艺术和传统文化迸发出的精神力量,是戏里戏外,台上台下的神交与融合,也是中国人特有的情感契合。



       戏曲,不是老年人的专利,它更属于年轻人。在方亚芬的后台化妆间里,环视蜂拥而来的戏迷大多是70、80、90后的年轻面孔,连续6天12场的电视录制中,万名观摩的观众中有一大半也都是高校大学生,他们认真聆听,专注于舞台上的精彩瞬间,甚至有人开始为之倾倒。戏曲,吸收了中国千年的文化精粹,用最生动的方式呈现表达出来,它与日常生活的柴米油盐息息相关,它与情浓意蜜的爱情友情密不可分,它与豪气冲天的家国情怀紧密相连。戏曲舞台上演绎的是中国人的日常点滴,艺术高度凝练了这种日常细节,张扬着青春的风采,它怎会是暮年衰老的?只不过长久以来,这种富有生气的艺术内容,没有用最有生气的传播手段来展现,让年轻人对它有了陌生感和距离感,一旦如《擂响中华》般这种机会让他们近距离接触到,很多人会觉得相见恨晚,欲罢不能,甚至痴迷留恋。


       作为一个略微接触过戏曲的媒体人,我始终认为,我们不应该低估年轻人的鉴赏能力和知识储备,更不该唱衰中华传统文化,弱化它的作用和影响力。戏曲,不是年轻人不喜欢,而是没有用他们喜欢的方式让他们喜欢。对于不了解的事物,让年轻人有机会去碰触,他们会发现不一样的魅力和美好,犹如挖掘宝藏一般,这种惊喜和兴奋,不尝试不能遇。《擂响中华》,任重道远。


       感谢方亚芬,让年轻人走进越剧,走进戏曲!



(文:蔡雪)


Copyright © 全国石业推荐联盟@20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