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国石业推荐联盟

【一千年前,有一个人,懂你】黄山:坐看云起时

王老师书房 2020-03-28 19:00:51

终南别业

 

 

[ ] 王维

 

中岁颇好道, 晚家南山陲。

 兴来每独往, 胜事空自知。 

行到水穷处, 坐看云起时。 

偶然值林叟, 谈笑无还期。


2016年,有一段时间,我迷上了山水画。心血来潮,买了一大卷一大卷的宣纸回来,没日没夜地涂抹,闻着一得阁的墨香,就莫名其妙地兴奋。

集山水大成者,莫过黄山。好吧,给自己一个朝圣的理由,行李一提,与三位同事兼好友就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了。

 就这样,那趟行程回来后,那山,那石,那松,那云,注定会留在梦里,一辈子都魂牵梦萦。



黄山是从传统中国水墨画里走出来的,不论是一棵树、一个石头、一片山峰,或者一片云,满眼都是中国风。

访名山与逛都市最大的不同就是,都市充满人间烟火,是一张张面孔在眼前晃来晃去,是匆匆的步履像钟摆一样在闪。而名山是红尘不到,当然自带仙气超凡脱俗的。所以天下名山僧占尽,是修行好场所。山风水汽会给来客洗去一身红尘和满脑子的名利。


 

黄山的山麓植被茂盛,颇有峨嵋山之秀气。但半山往上,却是山型峥嵘,山石挺拔伟岸。各种形态的巨石垒成的山峰,石脉深浅不一,常常是从峦头分到山麓,如大笔一挥,提按顿挫,轻重缓急,浓淡干枯,招招式式,样样齐备,且潇洒大气。



我们是从前山上来的,过了玉屏峰,经过大迎客松往下走,穿越一线天,峰回路转,眼前突现的就是黄山蓬莱三岛。



说来有趣,黄山,明明是山,各方位却以海命名,全山有东海、南海、西海、北海和天海。但真正到了山峰,往下一看,云海茫茫,翻滚涌动着,你才会发现,真的是置身于海岛! 

蓬莱三岛,就是三座参差不齐、相拥而立的小石峰。峰巅似剑,峰上奇松挺拔,形态各异。峰腰云雾拥绕,峰尖微露,似海中岛屿。

同伴惊喜,招呼我帮忙以蓬莱三岛为背景拍照。在我举起相机取景时,就那二三秒内,我被取景框内看到的景象吓坏了。



 那三座小石峰背后,原本白茫茫的天空,就在一瞬间,若隐若现地闪出庞然大物,缥缥缈缈,铺天盖地,非常庄严。

乍一看,有头,有肩,有身,那情形就是《西游记》电视剧里的西天如来。当时出现幻听,像是有诵经的声音在回响。

 在那一刻,身边所有的石峰也好,游客也好,奇松也好,都变得非常渺小,感觉到都在那空中巨无霸的俯视下,服贴、颤抖。

恕我慧根不够,尘缘未断,那刻,从我内心升腾上来的不是虔诚,而是惊愕和害怕。我忘记了按快门,张着嘴指着天空半天也说不出话,只啊啊地叫。



一阵风吹过,云雾在流动,空中那巨无霸的形状也在变化,慢慢地清晰起来。原来是对面的天都峰,在风起云涌中若隐若现。

转过蓬莱三岛,折回往上,有一个大大的圆形石板,一半衔在山腰,一半悬空,名曰“蒲团石”。坐在上面,看着对面在云海中不断幻灭又不断显现的天都峰,周围白纱般的云烟流动,如同教堂唱诗班的歌声,圣洁得让内心平静到无以复加,就这样随意坐着,感受着云来云往地擦着肌肤,真是“从心至百骸,无一不自由”。



就在这时,我读懂了王维留在我心里多年的那句“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”。

回首处,曾有山涧水响,路途坦荡,转眼,峰回路转,奇岖曲折。那又何妨,山穷水尽处,白云出岫,另有妙境。不急,且坐坐。



据说,东晋时期的阮籍,常常自驾牛车至无路处,触景生情,想到现实无进阶之路,大哭而归。

阮籍可悲,但我并不欣赏这种求诸外在的执着。

总不如王维,活得从容淡定,行到水穷处,听不到水响,看不到活活泼泼的小溪,那也不必在意,只看前头白云卷卷舒舒。“行”,也不为行而刻意去行,“坐”也不为坐而刻意去坐,“看”也都是不经意地看。一切随心,美总是在不经意之中。



置身于千岩拱列,云海茫茫的大黄山中,感慨油然而生。

在鬼斧神功的大自然面前,人类就是肉虫,渺小得可怜。倘若能换一个上帝的视角来看待,地球不过是宇宙大爆炸中溅射出来的一块小碎片。万物都是这块小碎片降温后滋生的寄生物。

纠结什么!牛逼什么!悲什么悲?叹什么叹?尽管好好工作,好好生活,好好学习,好好玩耍。

所有的不刻意,终将成为生命中最美好的体验。




我想,此情此景此感,王维兄一定懂我,因为他早在我年少时就留了这句诗在我心里。大黄山也一定懂我,故把这宏大的场面放在我面前展开,以做启示。

那次归来,黄山总在我梦,有时半夜风雨在呼啸时,会想,那棵岩松可安好?一声惊雷,也会替远方担心,飞来石应无恙罢?















Copyright © 全国石业推荐联盟@20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