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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遍淳安:梓桐镇探源

淳安人家 2018-09-10 07:55: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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淳安作为林业大县,扫描一遍,发现以植物命名的乡镇竟然难得。梓桐镇可说是唯一一个。枫树岭镇虽有枫树二字,但终究还带个岭字。特意查了词意,梓桐是梓树的别名。又“梓”与“子”中古声韵相同,具有同音通假的条件,且“梓”有以下诸训:《尚书大传》引商子曰:“梓者,子道也。”《诗·鄘风·定之方中》:“椅桐梓漆”〔疏〕陆机云:梓者,楸之疏理白色而生子者为梓。《正字通》:梓,百木之长,一名木王。罗愿曰:“室屋间有此木,余材不复震。”梓为木中之贵者,古人以梓为有子的象征。望文生义,梓桐镇应当是一个绿意盎然、吉祥兴旺的地方。

其实不然。

我第一次经过梓桐是上世纪80年代。我一同村人当时在长运公司,我搭了一次便车,坐客车经姜家、龙泉乡,经一高高的山岭进入梓桐。当时有里桐、中桐、外桐之分,车子到外桐就是终点站了,到县城要转客轮。印象最深的是一路看到了两座水泥厂,满山遍野的玉米和裸露的石灰岩。很少看到森林绿地。那时就听说,梓桐人玉米馃做得很精细,一个人能吃“一蹲撑”(地方话,相当于手的上臂)。足见梓桐玉米种植多,玉米馃之有名。南浦大桥建成后,里桐、中桐、外桐已经合并为梓桐镇。我曾多次坐客车经梓桐回汾口老家,到梓桐镇公干。水泥厂已经停产。但梓桐源两边山坡依旧岩石裸露,不同的是,山上多种植蕃薯,田间多种植玉米,其中有少量桑叶。梓桐人开始洗蕃薯粉,生产粉丝,村庄边的晒坦及田间象葡萄架似的挂满了粉丝。洗蕃薯粉季节,细看看,有些河段,河低呈黑白色,不过经过雨水冲洗,河水又会变得清澈。如果以现在的眼光看梓桐的自然生态,往往会感到吃惊,觉得不可思议。其实,从淳安来看,不可思议的是,在大量优良水田被淹没,淳安山区人民披荆斩棘,开荒种粮,在计划经济条件下,竟然自力更生解决了自己的温饱问题!谁都希望自己的居住环境幽静清秀,但吃饭是第一件大事,生存才能发展。淳安人以愚公精神为国家再次作出了重要贡献!梓桐人正是践行愚公精神的典范。

在杜井村,也就是所在地,我依然看到了优美的宜居景致。在镇政府一侧,一溪清水流过。镇政府上游,有一石拱桥,题名为梓桐桥,桥为三孔,连接街面和公路,是一公路桥。用黯青色石灰岩砌成。桥栏望柱和石板皆为茶园石,没有雕饰,简朴大方。桥南一古樟,粗约丈许,冠盖如云。半掩桥身,半映溪水。古树石桥相衬,桥因树秀,树因桥彰,成为梓桐源标志性的景观。桥下绿水盈盈,清澈碧透,鱼游浅底,鸭戏水面。桥上游,水面较为宽阔,河水盈盈。站在桥上或河边,散步乘凉,想来也是十分惬意的事。窥一斑,见一豹。我只是到了梓桐镇政府所在地,据说梓桐溪源远流长,由此及彼,可以想见源头生态植被也许还是相当不错的,朱熹说过:问渠那得清如许,唯有源头活水来。如果没有源头涵养的水源,桥头之水何以能够清秀可掬呢?

写梓桐,又让我记起《陋室铭》中的名言: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;水不在深,有龙则灵。翻开历史,梓桐真还有许多名人名迹。

小时候,听过陈硕真、方腊起义的故事。在那个年代,他们都被树为农民起义领袖,是大英雄,写入历史书,编成连环画。最近几年,特地收集了有关资料,作了深度了解。梓桐镇就拥有其中一位,这就是陈硕贞。早在唐高宗永徵四年(公元653年),唐太宗死后不到四年,梓桐女子陈硕真在田庄(现西湖村)聚众起义,自称“文佳皇帝”。 任命章叔胤为宰相(仆 射),童文宝为大将。陈硕真和章叔胤兵分两路,章叔胤领兵攻占桐庐,陈硕真自己率军两千攻占睦州治所及於潜县城(今临安西),攻歙州(今安徽歙县)不克,其将童文宝领兵4000攻婺州(今浙江金华),为官军所阻。陈硕真能够以区区两千人马就攻陷睦州首府及所属诸县,顿时震动朝野。睦州各地的百姓群起响应,起义军 很快发展到数万人。时唐廷命扬州刺史房仁裕发兵南攻,婺州刺史崔义玄等率兵北进,义军在下淮戍(今桐庐东北)与崔义玄部遭遇,大溃,被杀数千人,退至睦州境,又有万人相继投降官军。十一月,房、崔两部会合,义军终因寡不敌众而败,陈硕真失利退守梓桐口,不久殉战雉凤山,后人称雉凤山为“文佳岭” 著名历史学家剪伯赞称她为“中国历史第一个称帝的农民起义女领袖”。正史对陈硕贞的记载很少,但其他的资料很多。据说陈硕贞留下了“天子基”、“万年楼”遗址。有资料说陈硕真利用了摩尼教(明教),方腊、朱元璋都受其启示和影响。无论怎样,陈硕贞成为历史上有名的传奇人物。

如果说陈硕贞是武的典型,那么胡拱辰则是文的典范。

大明王朝,淳安士人喷薄而出,南有一首辅商辂,北有两尚书胡拱辰、徐贯,即是淳安士人之典型。胡拱辰出生于1416年,比商辂小两岁,正统四年考中进士,比商辂早六年。正统十年商辂考中进士荣获状元时,胡拱辰已为南京监察御史。商辂从政北方京师,起点高,升迁快,风险大,英宗复辟,石亨进谗,削职为民,赋闲十年,宪宗时起复,历兵部、户部、吏部尚书,官至内阁首辅。64岁退休,73岁去逝。胡拱辰始为黟县知县,擢南京监察御史,历贵州、广东左参政,广西右布政,四川左布政、右布政,南京右副都御史、兵部右侍郎、左副都御史,升南京工部尚书,为官多在江南,期间虽多次遭遇弹劾,都是有惊无险,化险为夷。71岁退休。此时,商辂已经去逝,胡拱辰成为商辂之后地方众望最高之人,商辂之子侄及徐贯等淳安后辈士子都尊为长者,直至92岁去逝。两者均为传奇人物。

胡拱辰是梓桐慈溪村人。光绪淳安县志人物卷介绍:

胡拱辰,字共之,梓洞胡溪人。正统四年进士,为黟县知县,有惠政,擢御史。疏陈时弊八事。殳艰归。景帝即位,诏科道忧居者悉起复。拱辰至,屡疏,多采纳。出为贵州左参政,行部安庄卫。至白水堡,犵狫狫头目沈时保者,素梗化,出谒大言:所部多豪恶,愿得一号令为约束。拱辰叱曰:斩尔头,籍尔财,即号令也。时保股栗,众为请命乃巳。还以告总兵官方瑛,遣将往擒之,一方遂宁。过赤水卫,女土官奢贵骄悍,戒戢之至毕节。平宣慰泷富乱,威行边徼。以母忧去。御史追劾其受赇事,下浙江。按臣执讯,事白。调历广东、西,四川左右布政使,皆有平寇功。成化八年,拜南京左副都御史,提督操江,寻改南京兵部侍郎。时储位久虚,与尚书崔恭等请册立,言甚切。复改南京左副都御史,总理粮储,就进工部尚书,节财省事,人皆便之。以年至,乞归。宏治中,巡按御史陈铨言:拱辰退休十馀年,生平清操如一日,乞加礼异以励臣节。诏有司月给廪二石,岁隶四人。正德初,年九十,遣行人存问,赉彩币羊洒,加赐廪隶。又三年,乃卒。赠太子少傅,谥庄懿。

前几年去梓桐,镇干部带我到练溪村小学院内看了一块大石碑。从碑刻字迹看,就是胡拱辰墓碑。碑头大篆“胡公墓志”,另有南京兵部等字样依稀可辨。碑身净高1.8米,宽0.85米,厚16公分。据说此碑是从南京运来,立于墓前。后经变故,弃之池塘作洗衣石。2007年挖出加以保存。很可惜碑面磨损严重,碑文残缺。最近,我在整理方象瑛文集时,发现在方象瑛所著《明史分稿残编》中有胡拱辰传,较县志详细。《可为我们了解胡拱辰稍增补充。

南京工部尚书赠太子少傅谥庄懿胡拱辰:

胡拱辰,字共之,号敬所,别号亦拙,人称铁泉老友,淳安梓桐胡溪(今慈溪)人。宋时其先人胡一之、胡适南、胡诚一曾联登进士,实为书香名第,官宦世家。正统三年举人,正统四年三甲进士,授黟县知县,有惠政,擢福建道御史。上疏陈八事,皆切中时弊。以父丧归。正统十四年英宗北陷(被也先扣押),代宗即位,改元景泰,两遣使蒋文等夺情(守父丧未满三年)起复,钦赐五伦书四书五经各一部,调除江西道监察御史。胡拱辰凡四上章,请复大仇、安宗社及选将保邦、修德弭灾诸务。景帝嘉纳之,升贵州左参政。土官宣慰安陇富骄横,拱辰遣王逊往谕之,开示祸福,陇富感服,率兵捕献诸梗逆,金鸡、札佐等驿复通。成化元年,升广西右布政。两广猺作乱,所在煽动,三司皆戴罪守官,朝命都御史韩雍讨之。拱辰阅视纪功,率诸军深入,卒平大籐峡。升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,提督操江。十一年,改南京兵部侍郎。时储位尚虚,拱辰主率诸大臣上疏,乞早定国本。成化二十年甲辰四月,升南京工部尚书(主管工程建设),留都。议修宫殿,费五十一万有奇。拱辰言江南旱涝相继,民力弗堪,请核减。又朝阳门外桐楼漆三园各设百户及护军百人,每岁复别取工匠开采,供具糜费。拱辰请责各园军充之。奏增虞衡、营膳主事各一人,部无废事。两上疏乞休,许之。家居清苦,御史上其贫薄,诏给舆廩。正德元年,拱辰寿九十,遣行人王奎存问。三年,卒,贫不能殓,赙助皆出有司。知府孟春以告巡按御史史鉴。鉴闻于朝,赠太子少傅,谥庄懿。

胡拱辰历政正统、景泰、天顺、成化,为国为民,成就显著。但期间也经历诸多考验,山西失窃下狱,贵州被告贪贿,南京粮仓火灾,都祸及自身。更有甚者,南京地震也被弹劾,七十岁请求退休不准,又被弹劾老懦,被令致仕。还好各皇帝对胡拱辰宽容,多化险为夷。退休之后反而轻松,清慎自律,受到孝宗、武宗存问照顾,臻致寿祉。

梓桐还有一处名山胜境—尹山。光绪淳安县志记载:尹山,在县西南七十里,两峰南耸,跨石如桥,倚石如人,中有石室石棋,皆天然之胜。元歙人郑玉《同徐大年俞士渊游尹山诗》诗云:白发萧萧老郑处,相邀同上尹山巅。新秋昨夜过微雨,古树空岩生翠烟。山佛倚天形耸瘦,仙桥驾壑影空圆。欲题姓氏留山骨,藓滑苔深不可镌。邑人徐懋功《游尹山》诗云:名岩秋色溶,登眺共扶筇。巅环瓐珑石,云连缥缈峰。危桥侵碧汉,飞瀑咽青松。胜地扳题跋,何当彩笔逄。知县刘世宁也作《尹山》诗:南峙峰联跨石桥,为碁为室并岧尧。不须紫气青牛绕,关令居然姓氏标。尹山有尹山庵,宋淳熙七年建。庵有佛僧,俗姓汪,为新安汪越国公华第八子脩真化此。至今佛龛尚存。游中洲镇札溪村,有祭祀汪华第九子汪献的民俗。写梓桐,又发现有关汪华第八子的记载。汪华两子都魂归淳安,必然耶?偶然耶?

县委党校黄瑞祥老师赠我一本《古今梓桐源》,内中有尹山游记,引人入胜。其中还非常详细地描写了蛇首探月、太白辞杯(俗称汤瓶罐)、枫林秋色、石门天堑、古庵遗址、歙人望乡等胜景。读罢游记,整个尹山胜境便立体地浮现到了眼前。

搜索县志,还有三处胜景在梓桐。

一是太子城。《嘉靖淳安县志》载:“相传晋太子尝避地在县西三十里梓桐乡普慈山之巅,筑太子城于上,上有石山、石岩虎、石虎溪,遗址尚存。”又《读史方舆纪要》:县西三十里普慈山上有太子城,或云孙吴太子和尝避难于此。太子城还在否?在何处?

二是九里湾潭。在双桂源口慈滩下,潭上有瀑布。王辅《九里潭》诗:绿树阴阴九里湾,水光山色出尘寰,黄鹂谷口声偏好,白鸟沙头意自闲。徐大成《九里湾瀑布》诗:曲渚玉龙浮,悬崖喷碧流。雪飞寒欲堕,珠溅雨还收。清映山头月,光摇树影秋。那逢庄叟侣,纵步与神游。看记载,既是在慈滩下,或许被湖水淹没了。但又想,既有瀑布,当也有相当高度,或许周边能留有痕迹?

三是龙眼山。石壁对裂,二眼黑如点漆,有微泉渗出。蜀阜嶴岭内有龙眼石。徐尊生《龙眼山记》:淳安之西梓桐之源,有山曰龙眼,支脉自黄山来,蜿蜒夭矫数百里,至此则却颌蟠伏若龙之俯首下饮于溪者。溪水潴而为潭,潭上有石穴二,穴中有石膛,努圆而小,黝碧光茔,撼之微动,水冷从中出,是为龙眼。盖穴者眶而动者其睛云。天将雨,云气滃然,上薄林木,翕然变化不可端倪,殆造物故示神功如此。夫山静物也,然其蒸而出云,则有时而动。龙动物也,然其潜而勿用,则有时而静。山静而能动,又肖其形于龙。龙动而能静,又托其似于山,以理以象,所谓动静互根者,非耶?君子之处斯世,亦犹是矣。吕人龙《龙眼石》诗:人矣泥蟠向此申,羞将头角骇儿童。不知巨眼谁能识,一匀寒波有卧龙。未见黄老师龙眼山介绍,可否按《记》索骥,找找龙眼在哪里?抑或又为梓桐增添一新的景点呢。

也许是为了提升梓桐土特产的名气,有人把梓桐豆腐干、包芦馃、蕃薯粉丝称为梓桐三宝。我理解山里人的良苦用心。但换个角度想想,梓桐人生产三宝也太辛苦,上山下山,世世劳累。如果早点凭借区位优势、资源优势,开发乡村旅游,是不是能够从开荒种粮的艰辛解说出来呢?

近年来,梓桐着眼于全县景区化的大背景,围绕“最美峡湾、古韵梓桐”总目标,根据《梓桐镇旅游总体规划》,积极打造乡村文化旅游特色镇。村里有着淳朴民风、炽盛文风及深厚历史底蕴;加上梓桐到千汾线接线工程的实施,其区位优势已逐渐显现,这成就了作为梓桐镇中心村大力发展文化旅游的独特优势。

编辑:川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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