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国石业推荐联盟

【本土文学】彭云森散文·常德的街巷(三)

常德电视台大型活动中心 2018-11-06 07:45:48

来源:走向微信号(cdzouxiang)



(图片来自网络)


常德的街巷巷深几许:北胜巷()


(一)


巷子是一个老巷子,南北走向,曲折回环。里面既有公家单位,也有城里最大的一家幼儿园,还有许多住户人家。以中间的幼儿园为界,巷子被周围的环境自然地分为了南北两段。南边基本上是错综成片的居民宅子,住户多是一些老居民,几十年就居住在此了。往北则较简单,是几个小单位的院落。

巷南巷北两边景象各不相同,南巷安逸,充满了人间烟火,北巷恬静,宛如世外桃源。


(二)


南巷口临街有一个老中医的店堂,陈旧昏暗的店堂内醒目地挂着一个硕大的乌龟壳,柜台上还堆满了雉鸡标本、盘泡着各种蛇的玻璃酒缸。一个男人坐在堂前的小椅子上,双脚悠然地滚动着船型铁药碾,炮制着中药材。走过这个店面右转就进入巷口,由一个现烤现卖锅盔、捎带卖烤红薯的摊子常年把持着。

往里走地势就慢慢地低下去了,两边全是密密麻麻、低矮的老房屋,一间挨着一间,两间屋之间共用一垛山墙,没有点空隙。每户人家的屋檐长短不一,参差不齐,有的檐水直伸向巷中,有的屋脊正对着巷子,抬头就可以看到屋檐下黝黑粗壮的木梁和板壁,与下部的砖墙截然两样。黛黑色的小瓦,灰白色的墙面,一些地方的墙面上的石灰都起壳,隆起来,有的已经掉落了,露出了里面青灰色的旧砖。砖大而宽,却薄,与现在的砖大不一样。

走在这条小巷里,就好像穿越了时空,来到几十年前的老街一样,只不过中间路上铺的并不是光滑的麻石板,而是柏油碎石路面。很多路面已经破损,露出泥土,有的在雨后还形成了一个个小水洼,坑坑洼洼的。

有的住户是单家独户的,临街开门窗,门窗油漆一新,窗户被玻璃后的碎花布帘子遮挡得严严实实。有的几户人家共住一大院,对开大门,可以望见里面昏暗的公用天井、堂屋。巷中间或有一条小里弄,狭窄的门,深深的弄道两边挤满了人家。屋檐下常年挂着簸箕、萝卜干、大蔸菜、干蒜头、枯艾蒿,巷子中间的上空横七竖八地拉着许多线,出太阳的日子,上面挂满了居民晾晒的衣物。


(三)


在巷中一眼望去,几乎看不见几个人影,只有走近去,才会发现在每个房屋的屋檐下、门洞里、水井边,总能看见几个人在静静地进出、做事、说话。巷子边的街沿上,几个妇女坐在、站在大门边,轻声地说着话,丝毫不在意过往的人。一个中年男人提个炉子在巷子中间生火,引火的木柴冒着青青的烟,夹杂着一股的柴火香味。一家屋前静悄悄的,大门紧闭,不见一人,唯有一个小火炉子矗在路边,上面顶个乌黑的水壶正欢快地吐着气。

巷子里间有家小杂货铺、裁缝铺,还有家自行车修理摊,铺面都是居民住房改造的,就半间房大小,刚够挪腾转身。开裁缝铺的是个瘦小的男人,一个人在店里忙活着,从不抬头看人。杂货店生意清淡,常见老板闲得站在铺面外与左邻右舍拉家常。修车摊子就摆在自家屋前,摆摊的是一对父子,父亲蹲在地上仔细修理着一辆倒放在地上的自行车,儿子站在旁边投入地玩着手上的玩意,丝毫也不关注父亲手里的修理活。父亲扭过头发现了总忍不住说上几句,儿子一边漫不经心地应承着,一边继续摆弄着手中的玩意。

整个巷子里谈不上热闹,也说不上冷清,人情味十足,安逸中透着活跃。


(四)


从巷子北进来,是巷子的最宽处,由于南面的房屋低矮,没有遮挡,迎面可见蓝天白云,巷内光线极好,整个巷子亮亮敞敞、清清爽爽,没有一点一般巷子昏暗的感觉。

巷的两边一溜全是围墙,围墙不高但长且齐整,一直连绵到巷子深处。依着巷的左边围墙,沿墙根从头到尾地筑有一长条花坛,约尺余宽,有的边上已破损,随意用几块砖头叠垒着,上面生有许多花草与低矮的常青灌木。走上十余米,巷子的右边的围墙中间开了一个大门,门半开半掩着,门旁是个小小的门房,里面隔上一段距离后是一栋二、三层的小楼,是家小单位的独立小院。院子相当简洁,院内绿树成荫,院外干干净净。旁边又是一家单位的小院,巷右的小院子一个连着一个,都是一段围墙中开个大门,少有临巷道建房的。这一段段院墙与墙垛,高低有序,随着巷道曲折、有节奏地排列着。


(五)


小院对面墙角的花坛上稀疏点缀着十数株桃树,旁下骛其他一枝一草,干净利索。桃树树干不粗,枝叶也很细小,但深黑色的树皮,粗大的树瘤,树干中间凹陷处裸露的纤维,周围挂着一粒粒的泪状树脂,一看就知道这些桃树是上了年纪的。

巷中桃花开时,墙灰树黑,好似一幅水墨画上被独独点染上了朵朵桃艳,煞是好看。

但无花时节的疏枝繁叶,却更为经久耐看,更为赏心悦目,惊艳丝毫不逊于花开时分。

尤其从巷南密密民居中一路左绕右拐地走过来,一栋房屋猛然拦断去路,行到近处,随巷子迂回转折,突然步入这样一个清静的地方,既有柳暗花明,亦有换了人间的感觉。而遥见小院外墙角处,桃几株,虬龙盘屈,老枝横斜,叶繁影绿,疏密总有致,浓淡恰相宜,单赏一树,清寂孤傲,群观数枝,和睦不同,当惊为天之妙品。

整个巷北本来人少,而巷南的居民也多不经此过往,平日难见到几个人进出,巷内分外清静。只可惜那墙角桃树,年年花开无主,叶盛无声,寞落满巷。


常德的街巷大屋苍暮:北胜巷(中)


(一)


与北胜巷一街之隔的是水巷口,解放前两巷实际上是同一条直巷子。与城里唯一的长街(今人民路)相交后,才被分为了前后两个巷子。北胜巷在城内,水巷口在城外。从北胜巷出来经水巷口,可以直接下到沅水河边的码头上。

城外的水巷口是东门一带的大码头,主要承接货物的集散。城内的北胜巷一带,则硝行、药铺较多,但左右却都与宗教有关,左边是基督教会,右边是清真回门。巷子深处,安居着各式各样的人,形成了一个兴旺的老居民区。居民区里,拥有着一整片在解放后都一直保存完好的老屋。在成片的老屋中间,穿插了北胜、贺八、横巷子等老巷,北胜巷是其中的一条主巷。

常德话叫巷子为廊子,北胜巷就唤作北胜廊。在常德人的视角里,巷子只不过是屋间中留出来的一条走廊罢了,真正应该仰视的是那一间间黑白的老屋。因为老屋才是真正能维系自身命脉,延续城市风物,传承本地文化的重要载体与精神源泉。


(二)


在水运昌盛的年代里,常德作为沅水边最大的码头,外省的四川、贵州、江西人,省内的麻阳、辰阳、沅陵人,来此寻找机会,谋生活。

其中,有一个吴姓少年,从上游的山里顺水而来,看见水边停泊的大小船只,知道是个大码头。上岸到城里一转,望见高高的铺面,来往的人群,各色的职业,与老家的青山小陌相比,是另一番天地。他知道这就是他背井离乡一直在寻找的地方,这就是他想要过的与父辈不同的生活。这一刻,少年的雄心被激起,暗中发誓,一定要在这座城里混出名堂来。那年,他不过十五岁。

从开始投师学徒、打杂,再到低层的伙计,站在店外吆喝,招揽客人,这有点和他的姓的原意相通,大概是宿命吧。或许,由于血脉里还流淌着苗人倔强,或许被掌柜看中了,上门作了女婿,总归靠着自己努力或者天命来了,他当上了老板。

当然,他也可能是江西人,在明末一次大的移民潮时,举家来湘,经益阳迁居常德。再者他就是常德本地人。总之一个吴姓人发了财,实现了自己年少时的梦想。

按中国人的习惯,有了积蓄之后,一定会添置房产。吴姓人也不例外,便在靠近码头的北胜巷正中,寻得一块好地,大兴土木,修了巷中最好的几栋大屋。


(三)


吴家大屋建于上世纪中叶,因为常德会战时,此地巷战惨烈,被日军放火烧街,房屋几乎全毁。也可能建于民国初,幸运地躲过了战乱的破坏。

大屋方方正正,临巷而建。在传统坐南朝北的基础上,兼顾了东西向的巷道,大门面巷向西开,但内部房屋仍按南北向布置的。青砖层叠砌成的厚实墙基近一米高,宽大青砖一溜地砌过屋顶,石灰粉白,上嵌青瓦,两边檐牙高翘,四面火墙环立,铁桶一般。

大屋前后两进,大门较宽,上下各有一块很长的条石。上为门框,与门斗一体,下为门槛石,上凿门轴洞。门槛较高,有两级石阶。进门是门厅,两边各有一门房,再进去是高挑的厅堂。整个厅堂是用几根一人合围粗的大木柱、木梁架构支撑的。屋脊高挑,椽头飞檐上雕花,镂空串花隔断。黑瓦清晰可见,中间镶有亮瓦。整个厅堂依靠屋顶的四片亮瓦采光,始觉昏暗,待上一会就会习惯。厅堂三面都是房间,用板壁隔开,是生活起居、读书休息的地方。地上是一水的青石小方板,菱形铺敷。屋内的下水为暗沟,地上的角落里规则地布着几个三眼石地漏。

后一进与前一进的差别,主要在于前进的厅堂在后进处是一天井,前后屋檐低伸,间距又开,无需抬头就能见天,十分亮敞。中有一小井,井台较宽,方便用水。前后屋檐流水均会于此,中间用容器养有花草,活泼而富有生气。天井过去就是开放式厨房,中间砌有灶台,碗柜、案板等一应俱全,最里面的房屋是堆放杂物的场所。

这栋大屋,两进布局合理,藏而不露,注重私密,同时有屋有井,有露有隐,阴阳和谐。充满了湘黔赣边地的建筑风格,这也是沅水流域常见的窨子屋。


(四)


命运弄人,前一辈勤劳与拼搏积累下来的财富,也并不保证后代能够或者愿意承继。吴家大屋上一代人的火头,也没有传承下去。解放后,大屋被转卖,或者是在运动中被收为公有。从此大屋易主,大屋迎来了众多新的主人。这些主人搬进来时,喜气洋洋。大屋也自此气象一新,不再是深家宅院的清冷了,而是人进人出,十分热闹的大弄堂。

岁月侵蚀,大屋也逐渐地衰老了。首先被拆掉厅堂后的半截,在原址上盖起来一栋两层的宿舍,以便接纳更多的住户。不久,白蚁又蛀坏了厅堂里的两棵大柱,不得不用砖重修。文革期间,破四旧将原来门窗、格扇、栏杆、椽头、牛脚上十分精巧的雕刻,都强行损坏,只留下一鳞半爪的残迹。后来大门也坏,不得不将门石废弃,扔在路边。而在最近的城市发展中,原来隔巷对望的另一栋吴家大屋,拆得只剩下一堆破砖断瓦,半壁残墙。


(五)


从巷子经过,发现经历数十年风雨的大屋真的已经老去了。外墙斑驳,青砖裸露,门窗陈腐,墙脚布满黑绿的藓类,陈旧而沧桑。大屋里,各处布满细尘,堆积了厚厚的黑腻。地上苔藓、小草见缝地生长,水井为了安全早就被水泥封掉,地面都已抹平。整个大屋阴幽暗淡,腐朽味浓,不堪人住,正在等着拆迁。

不过夏天,还是大屋最后的幸福时刻。厅堂下、天井里,堂阴郁郁,凉风习习。招引得四邻都来此,纳凉聚会。一时间,大人闲谈,小孩嬉闹。这时,苍暮的大屋似乎又焕发出了新的精神。



常德的街巷老井深幽:北胜巷(下)


(一)


依水而居的常德人,以前吃水,主要有三种途径。一个是自己直接到水边的码头上捣衣、洗菜、洗澡,这一般适用河边人家,就近取水用水。第二种是挑水吃,这既可以自己挑,也可以买水吃。每天清晨挑水卖的沿街吆喝,沿途撒的水会把街道上的石板弄得湿淋淋的,直到太阳升起,路面才逐渐地干爽。沈从文在常德落脚谋生时,常常因此觉得“湿湿地不好走路”。

第三种是凿井,用水桶在井里打水,洗、用、吃均在井边进行。古时候,打井成本很高,只有大户人家才有财力在自家的院中独享一口井,一般都是一条街巷或者一个大的院落,共用一口井。因而公用井多,私家井少。城里的四大古井中,四眼井、丝瓜井是公用井,葵花井在明代荣王府邸内,属于私家井。

后来随着自来水的普及,公井、私井都淡出了人们的日常生活。现今,四大古井已作为文物,成为标本,仅供人观赏凭吊,没有一点井的生气。


(二)


但我知道,在一些街巷里还深藏着一些老井,依然在发挥着作用,是活着的历史,远比作为文物的古井显得生动有趣。百胜巷,就有这样一口老井。

老井位于北胜巷的中段,藏在巷西另一栋吴家大屋的后面。既可以从大屋的庭院里穿过,也可以直接从屋后的小弄里往前走几步,就到达井前。井台底座用青石板铺就,占地较大,周围低矮的平房,屋檐很低,仅一人多高,宽敞明亮,毫无阴沉感。为用水人提供了足够舒展的空间,充分的光照,围着井台洗用一点也不用担心地方的局促和光线的昏暗。

老井方座圆口,全青石凿成,古朴厚重。井座是两块大青石板拼成,一边凿有一个半圆缺口,合拼起来就在座子中央形成一个圆孔,供安置井口用。井座上还细细地凿有排水槽,将打水时洒落的井水顺畅地导走,保持着井台齐整干净。井口为整块原石凿成,成圆锥形,眼小腔阔,厚重实在。井上到处都是使用的痕迹,井口边沿也被磨光滑,井座石板也被水浸得丝滑般的圆润,透着一股悠远的人情与岁月。井深达十来米,朝井中望去,黑幽幽的,不见一物,唯有井眼倒影,如同黑夜中的一轮圆月,亮晃晃的,安静得如同一幅水墨。但一旦有人来打水,又会随着水面的扰动分分合合,如同一盘跳动的碎银子。

沟沿上、石板缝中,低矮的蕨草见缝插针地生长着,匍匐在地的苔藓与地衣也被常年洒落的井水滋润得翠生生的。当然,夏天中午,烈日会把石板上的苔藓与地衣晒干,曲卷起来。直到傍晚,老井边用水的人多起来,泼洒的井水再次流经时,它们又会恢复绿幽,牢牢地贴在石板上。


(三)


老井水冬暖夏凉,四季舒畅。酷暑盛夏,水沁凉异常。井边常挤满了人,东家在此浣洗衣物,西家择洗菜蔬,一个人扛着一把条凳来抹洗。时间一久,手凉得通红,非得顶住烈日忙活,否则还有点受不住。用一个篮子装点水果,悬吊老井深处,几个小时再取出来吃,一口咬下,既浸牙又透心地凉。在家中放一桶刚打上来的老井水,能起到降温避暑的作用。三九寒冬,水微温暖和。清晨,老井口水汽氤氲,轻烟袅袅。打一桶水上来洗用,毫无河水刺骨的感觉。反而手一离水,在无力的冬日下,人会忍不住打个哆嗦。

老井水没有经过过滤、消毒等现代化的洗礼,使用远不如自来水方便,但其色清味甘无嗅,洗、用、饮皆佳品。井水泡茶,虽然陆羽主张“井水下”,但在现代河水被大量污染的环境下,深幽清凉的井水是除了山泉水之外,是泡茶的最佳载体。即使不泡茶,直接饮用,也回味甘甜。而且周围的居民常年用老井水洗漱,水清且柔,完全不像普通自来水一样含有刺激性,反而护肤养颜。


(四)


巷子里的居民每天都用老井水,但从深幽的老井中打水却不是人人都会。尤其井上没有轱辘,打水更加讲究技巧。将水桶缓缓地放到水面,在手腕用寸劲一带,水桶就会乖乖地翻过来,沉入水中。待桶子全部沉没后用劲一提,满满的一桶水就装好了,然后双手悠悠地提着绳子,这样才能稳稳当当地打起一桶水。如果翻水桶的力度、时机把握不好,任打水的人在井上如何地使劲摇晃井绳,把水桶弄得摆来摆去,桶子依然不动声色地漂在水面上,根本不会沉下去,让摆弄它的人急出一身汗,根本无法打起来一滴水,徒让老井笑话。

上午,搬着洗衣盆到老井旁,打桶井水倒入盆中,洗起衣服来,陆续会有两三个街坊也来洗衣,便可以边洗边聊街头巷尾的趣闻轶事。下午,奔波一天回家,端个脸盆,拿上毛巾、香皂,打桶水上来,淋头、洗把脸、擦擦胳膊,一下就能祛除倦意,身清神爽。四周的石板被来往的人弄脏了,只需要从井里打桶水上来,提着一冲,转眼就干净光滑,无拖扫之累。

井边地方空旷,周围没有遮挡,不仅视野开阔,而且能够在密集成片的房屋中,为左邻右舍小聚提供一个小天地。夏夜月朗星稀,夜里无人洗淘,大家自然而然地围着老井纳凉,男人散聚闲谈,女人低头私语,小孩则追逐打闹,高声呼喊。冬日天气晴好,不洗不淘,三三两两的老人与闲人会围着井台拉家常,妇女们则忙进忙出,不是晒制家中的腊货,就是坐在那里修补家人的衣服,手脚不停中还和遇见的熟人寒暄几句。聚散的喧嚣中,只有深幽的井水依然平静如常。


(五)


不过最近,北胜巷里的老井也成为了一堆废墟,石板被撬走,井口被建筑残渣填埋住了。站在废墟上,禁不住为一堆废墟下的老井,唱起了一曲悲歌:

老井已经死去,

在街巷里。

干净的石座,

光滑的井台,

深幽的井口,

随之湮灭。

老井已经死去,

在生活中。

甘美的井水,

凉爽的气息,

悠然的闲适,

随之远去。

老井已经死去,

在心里头。

曾经的艰辛,

漫长的历程,

传统的源流,

也随之淡然。

——《老井已经死去》

城里的老井终将成为我们这代人的记忆。

Copyright © 全国石业推荐联盟@2017